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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无差】不醒之冬与不沉之海 1-2

随缘地址

Summary:假设漫长冰冻中的两人都在做梦并且在梦中相遇。


1

    Bucky回来的时候依旧是冬天。

    在见到Steve之前,他并不确定自己这一次会回到哪里:也许是酒吧、也许是小巷、也许是哪一座他都叫不上名字的桥。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布鲁克林。在那之前他只是走着、走着,精疲力竭,直到看见Steve的背影或是听到Steve叫他的名字,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认识甚至熟悉的地方。

    他回来的路线也千奇百怪。除了最开始那一片千篇一律的不讨人喜欢的雪地是必经之路外,剩下的总是不一样。Steve偶尔会问起这个,而Bucky常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并不是把那些都忘了,他可以记起肮脏破旧的贫民窟和崎岖难行的山崖,可以记起车水马龙的街道和年代悠久的宅子,但他很难向Steve描述。他想自己至少不是抱着旅行的心态经过这些地方,恐怕也不是回家。他回想起这些时脑中浮现的并不是描述性的场景,比如“哦你知道吗那条街上的建筑都有些年头了,但我想你会喜欢的,那些红砖、招牌和橱窗,它们都很迷人”或者“那山路可真难走,好在景色不错,半山腰还有一大片果树”。它们在他脑中常常只是一些立体变换的精细的点线面,他像一个推演题目的数学系学生那样对待它们,从中找出规律、破绽和切入点,而不是颜色或式样,是否适宜或美观与否。


    好像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Bucky没有把这些告诉过Steve,他想这并不是对方在看到自己回来、露出真心的笑容之后希望听到的。好在Steve也并不会穷追不舍的纠结于此。这个地方并非一个适合寻根究底深入思考的世界,人们更多地只能接受和感受,即使是美国队长也不能例外。

这很好。事实上他也并没有问过Steve为什么总是在冬天,就好像他回来的第一段路程总是在皑皑雪山中。

他们都习惯了,每次都是如此。


    “Bucky?”

    Bucky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一眼就在熙攘的人群中见到了Steve——他就像是在镜头中央的男主角那么显眼——还有以他为中心的布鲁克林的冬天。

    哦,果然如此。Bucky瞪着Steve想。

    他们就那样蠢兮兮地互相瞪了几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Bucky认为自己瞪视对方是为了表达对“又是冬天”的不满,而Steve除了配合他之外,也是为了他那像是铺着阳光的海水的眼睛里不加掩饰的专注和担忧。先绷不住表情的是Bucky自己,不管为了什么这一幕都够好笑的,他忍不住笑出声了,满不在乎又十足得意似地张开双手向对方走去。Steve有些无奈地也跟着笑了起来,最重要的朋友平安归来的喜悦终于在他脸上毫无阴霾地展开。他伸出双臂拥抱了Bucky:

    “任务还顺利?你去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Bucky没有回答,他在拥抱Steve的那一瞬间恍惚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拥抱Steve,Steve又为什么要拥抱他;“拥抱”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无机质的冷硬的名词,他无法感性地认识,只能从外观判断像是近身肉搏时的某些动作,又有微妙的不同。他不得不花了几秒钟才让自己脱出了那种陷阱般的危险感觉,并且弄明白了这不同之处:拥抱并非出于想击倒伤害对方的目的——老天啊,他和Steve怎么可能想要伤害彼此呢?


    他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他们松开了勒紧对方脊背的双手。

    “……Bucky?你怎么了?”Steve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隐去,就突兀地以一个担忧的蹙眉结尾。即使还没有四倍观察力的时候,他也能敏锐地感觉到Bucky的情绪变化。事实上,Bucky一直就把一切写在眼睛和嘴角上,在Steve眼里毫无隐瞒。但现在,在这个地方,恐怕一切都有点变化。

    “不,我只是在心里抱怨又是冬天,战场已经够冷的了。”Bucky故意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怨气的不正经的笑。

    “你回来之后,雪就会开始化了,冬天并不是长的令人无法忍受。”Steve边回答边端详着他的老朋友,所幸看上去并没什么不同,刚才突然的僵硬彷如错觉,“要想让冬天少一点,你就得多呆一会。”

    “那可不取决于我。再说没等雪化完我就得走了,你知道,战场需要我。”Bucky说这话的时候得意和失望兼而有之,但绝没有任何一点嘲讽和炫耀;而他那赋闲的老朋友也只是高兴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下锤在了Bucky的左肩上,他痛得叫了出来。

    Steve吃了一惊。他急着去握Bucky的左手,似乎是想把这胳膊拉起来好好地检查一番,又担心伤到对方不敢用力:“嘿Bucky,你怎么了?”

    Bucky抽回他的手,改用另一只搭上Steve已经比他高阔壮实的肩膀。

    “没什么,受了点小伤。战场上嘛,子弹总是不长眼。”他朝Steve从肩关节用力地转了转左边的那只胳膊,以证明它确实没有大碍、不必担心。而它确实看起来有力而健康,非但不像受了伤的样子,甚至力度更甚从前。

    Steve看上去有些疑惑,但他终究没有追问。这个世界确然存在规则,但往往并没有明晰的逻辑以供推理和思考。

    Bucky庆幸而又失望地舒了一口气。而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庆幸和失望什么。他想多呆两天,至少待到这些冰雪化完。Steve恐怕好久没见过其他季节该有的样子。然而——老天啊,他可真希望自己能待到那时候。


    他总是不能。


1.5

    Winter Soldier长时间冰冻之后醒来的强烈不稳定性(包括记忆恢复、混乱与身体对金属手臂产生排斥)仍未找到解决办法。

    建议监测脑部活动。


2

    Bucky又一次迷失在了从战场回来的路途中。通常他都是经过许多陌生而让他不舒服的地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他还没遇见Steve,却已经走到了熟悉的布鲁克林;他站在那些就像记忆中一样的街道中间,却茫然失措,感到自己格格不入。

    他觉得街道似乎并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这里——布鲁克林,还应该是怎样的呢?她在Steve和他的记忆中都该是这个模样:四周那些讨人喜欢的红房子,街道尽头耸然立起的白色大桥,穿着蓝色格子裙的小姑娘咯咯笑着,从他身边蹦蹦跳跳地经过,金色的头发和手中的皮球一起在空中跃动。他还能想起少年时期的自己和Steve也这么又跑又跳地在街上乱窜,手里有时还抓着糖果或是棒球棍——好吧,又跑又跳的那个通常是他自己。

    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对。这些场景虽然看上去如此鲜活,但是它们本质上却太老太旧了,不够精细、不够机械、不够时代;而他自己呢,既是真实存在的,又是孤立无援虚无缥缈的。他就像是一场老电影中误入的真人,又像是博物馆热闹的人群中一尊怪异的蜡像。


    人们的说笑声、房屋的影子、街边小店传来的面包的香气,就连这里的空气都在排斥他,把他向后推,向外挤,弄得他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Bucky几乎站立不住,他勉强辨认了一下四周,开始朝着他觉得最冷的方向快步前进——Steve还在某个冬天等着他呢,难道要在这里停下吗?当然不。


    越来越冷了,Bucky皱着眉头紧了紧身上的军服。越来越大的空虚和焦躁渐渐把他弄得心烦意乱,把他脑子里正常思考的部分一点点挤出去。他越走越快、越来越冷,几乎是飞奔着冲进了那条覆盖满积雪的小巷。

    那个瘦弱的、正直的金头发小个子正被一拳打倒在地。行凶者洋洋得意地举起拳头示威,抬起一条腿准备再补上几脚好让这个愚蠢的不知死活的小子长点儿记性。

    Bucky看见Steve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在巷子阴暗的拐角和恶棍的身板之间的缝隙一闪而过,就砸在了角落的垃圾桶上。一股戾气像是爆发的岩浆,一下子从他头脑中的裂口冲出,从头到脚浇落下来,几乎呲呲冒出白烟,把周围的雪化开——“你找死吗?!”他只用一拳就把那个比他还壮一点的男人砸在了地上,白雪“噗”地陷进一个坑。岩浆刚刚找到发泄的出口,顿时朝那个已经哆哆嗦嗦爬不起来的恶棍涌去。Bucky用左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那个恶棍几乎都抽搐起来,他只能勉强看见一个眼睛通红浑身冒着硫磺味道的魔鬼几乎要拧断他的喉咙。那个魔鬼烫的像一团火焰,左手却冷的想冰冻的钢铁。

    ——他真的会杀人的。


    “Bucky!”Steve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他冲过去想要掰开Bucky的手,“我没事!你可不是真的想让他死对吧?Bucky!”

    Steve的手是温热的,但是Bucky却想被阳光烧伤的吸血鬼一般猛地收回了手。他在开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才勉强清醒过来,于是顺势揪着那个恶棍的衣领把他掀飞了出去。

    Steve并没来得及察觉这个,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条完美的抛物线:“嘿,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

    布鲁克林的、Steve的雪落下来,把奔涌的岩浆都冷却凝结,那些暴怒、戾气都蒸发消散。Bucky在长时间地跋涉之后第一次脚踏实地地站在了地面上,墙壁的阴影安静地爬在他的皮鞋上,雪簌簌地落下,再没有什么在排斥他、推挤他,他和这个城市融为一体——这种感觉好极了。有一种单纯而宁静的喜悦像一株春天的芽,在这个恒久的寒冬中、在他心上颤巍巍地绽开了。

    Bucky终于活了过来。他反手勾住对方细弱的肩背,几乎把Steve压得矮了一矮:“还能在哪儿,战场啊。别说这个了,快跟我走,我可好久没有见你了。”

    Steve几乎有些跟不上地被他拖着,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和雪粒。他看上去还想问刚才的事,但成功地被Bucky转移了注意力:“去哪儿?”

    Bucky放开他的朋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畅快地笑起来:

    “未来!”


    那条小巷超出想象的长,至少比他来时要长的多。Bucky以为自己正带着瘦小的Steve向前,但走出巷子的时候,他才发现是高大强壮、军装笔挺的Steve在与自己并肩而行。而他对此一无所觉——只要是Steve,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结伴走在这个城市里。

    雪开始化了。热闹的人群和鲜活的城市把一切都烘暖了。


    还是有哪里不对。


    Bucky感觉自己分裂了开来:一半的自己在躯壳里和Steve谈笑风生,另一半则游离在躯壳的边缘和周围,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切——这一半是被世界漠视甚至敌视的。

    他弄不清自己的视角究竟是哪一个。他莫名其妙地惶恐不安,没法把注意力全集中在Steve身上。他总是不自觉地开始分析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和建筑,把那些熟悉温暖的回忆拆碎重组成一些冰冷简单的符号和标志:制高点、隐蔽处、掩体、空旷地……

    和平远未到来,危险无处不在——他的脑中嗡嗡地响着这句话,神经几乎是病态地绷紧了,只顾着默默地计算着狙击和攻击的地方,固执地拉着Steve走着奇怪但是他认为更安全的路线。Steve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Bucky对于自己还能和Steve正常交流几乎要感到庆幸了。


    “Bucky,说实在的我也已经受够了冬天了,你可就别再抱怨了。这些话我都听了上千遍了。”

    “我现在讨厌白色,那太刺眼了。嘿我该和你说过?我喜欢的是大峡谷那样的颜色。红色的巨岩,阳光下会变成蓝色、紫色和棕色。要是我们一起去,你就能把它们画下来,Steve我和你说,它们——”

    “嘿Bucky,”一直微笑着听Bucky滔滔不绝、并且走着弯弯曲曲的艰难路线的Steve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明亮又雀跃,像是想到了绝好的点子,“我是说,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去大峡谷呢?”


    Bucky停了下来。他脑中阴沉的、永不停歇在计算分析的那一半突兀地卡了一下壳。

    奇怪,这可是个好主意,他为什么没想到呢?他们以前都从未想过这个。

    “Ste——”


    该死!他的左手臂又开始疼了起来。

    ——他该上战场了。


    Bucky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故作轻松地笑道:“哦伙计,现在可不行,我有更伟大的使命呢。”

    “你要走了?”Steve一下子转过了身,毫不掩饰他的遗憾、不舍与担忧。

    “……我恐怕是的。”

    “Bucky,关于你的战场,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Steve凝视着对方不自然的表情。


    “……”


    Bucky一向是实话实说的类型,如今竟然也沉默寡言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关于他的战场和他的变化,他从没和Steve谈起过,但也实在不能指望身兼一起长大无话不谈的朋友和拥有四倍观察力的超级战士两重身份的Steve忽视这些。但若是Steve真的追问这个,他会头疼,字面意思。那可真是不好受,他未必能忍住不大叫出声。而这些他真的不想让Steve知道。

    “别担心Steve,那都是我擅长的。”Bucky在Steve海水和阳光一般的视线中几乎要落荒而逃,但又想抓住不放。他控制着自己只是慢慢退后离开,“可别嫉妒我有活干,老伙计。”

    Steve无奈地笑起来,他朝他张开双臂:“怎么会,混蛋。”

    Bucky没有能控制住自己,好不容易才拉开的几步距离几乎一下就跨过了。他紧紧拥抱住Steve,强迫自己牢牢记住这种美好的动作叫做“拥抱”。


    “你才是混蛋。”


2.5

    Winter Soldier长期冰冻后,自我意识有一定程度的恢复,身体与金属手臂协调性一定程度下降。疑似某种脑部的自我保护和修复机制。

    具体情况仍待研究。

    建议加大洗脑力度和药物控制程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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